一个Gerdi的电话，工作中，思路却被带回了我们的8月。

dandan在电话里说，很怀念，要我在巴黎好好生活。有片刻的安静，我们都知道，这段旅行会给记忆里的夏天留下一道不灭的灿烂。

 

一路车、一路喝、一路缺觉，也一路相识、一路了解、一路笑。

阳光那样好，我们的青春如它美好。

 

相聚了，又离开，已然成为习惯。而真的温暖，仍会让心柔软

le plus important ：faire  ‘ce qui n’y est pas, ce qui n’a jamais ete fait’（最重要的是去做那些还不存在的，从来没被作过的东西）

 

不断地受震惊，有如看到夜的缝隙里迸出火花般的惊喜又有点惊吓。看到后来，我忍不住笑出来，看那些扭曲畸变、又抽象到几何图形的女人们，感觉到这个幸运的老头在和我一起偷笑。如果把毕加索放到今天，他可以成为一个极其优秀的卡通大王，用严肃的喜剧态度玩叛逆与对抗，拿抽象的极端来嘲讽和笑话。

 

这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展览，难怪是近年来投资最大、最受期待的。“毕加索和他的前辈们”（Picasso et ses maitres）把这个叛逆大师的把戏全翻出来，大多数的画都找到了同主题原本，即他的老师或者先辈们的经典之作，比如安格尔、格雷托(Greto)、库尔贝（Courbet）、韦拉斯哥斯（Velazquez）等作比较。同样的主题，甚至相同画面布局，相同角度采光，一个是古典主义还原真实的美，一个是将所谓的美颠覆、剥离、透视，所产生的强烈差异，可以听到思维震动的回音。他说我要”Contre”(反对)，谁说画画必须是展现美的，这个美人的骨子里其实是骨骼、是纤维、是细胞，这些美的外表或者你们意淫的美的外表，哪一样骨子里不是痛苦和悲伤？我们看到的人永远只可能是一个面，几个面，而非整体，为什么你们要制造这些色彩的谎言和假象？

 

看到后来，可以感觉到毕加索近乎疯狂的解构逻辑。好几次都笑出声来，为这样一个冥顽不化的老顽童，叛逆的人永远是年轻的。

 

展览同样陈列了他学院时期的作品，极其严谨讲究。基本功扎实，完全具备将古典主义再登峰造极的能力。但他说“不”，最神奇的只可能是“想象的世界”（le monde imaginaire）.曾经并不理解这个看似作怪来吸引眼球的大师，更加欣赏执著于个人精神世界的梵高，然而当面对巨作与巨作的并排，面对油彩在画布上的堆积、炭笔下的线条和光影，那样无与伦比的众人认可的“美”和这样嚣张、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的表现， 强烈的突厄让人明白这样的创造需要多大的勇气。好的艺术家，都是些敢为的人。很喜欢的演员朱利叶特。比诺什说，“要敢去做，敢去打破规则和极限”。

 

是夜，巴黎下冷雨。我有幸应jiao ying邀请参加首开式。为了保证观赏质量，进场限制人数。于是，所有手持邀请函的人们，打着伞或裹着披巾静静地排长队。在大皇宫（le Grand Palais）的花园里，雨水使夜里的喷泉复活，天使雕塑在蓝与黄的灯光下泛出光泽。很冷，雨越下越大，人们却始终安静的、虔诚地等待，一次与大师的对话。一旁有流浪艺人，撑伞吹奏单簧管，悠扬优美。漫长的等候不寂寞。

 

第二天，同事们纷纷问起，然后讨论画家的历史故事，眼里都有光。我们并未熟念，但就这个话题可以把我们瞬间拉近。原来就听说这个地方的人们热爱艺术，会为艺术品的损坏而哭泣，为保全艺术品而举手投降。真的爱，就是尊重；尊重创作者，消逝的存在的，尊重、鼓励、理解、爱护，有了这样的度，艺术就有空间舒展，越来越饱满。

 

这是一种幸运，这个地方有一种大气的认同。每天每周不停变换的艺术活动，将整个城市熏染，城市的人、城市的角落都藏着无法老去的神秘的美丽。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谁都不想打破自己的回味。下车前，说好周六再去看展览，然后安心地关上车门，转过身夜色正好。这是一味美丽的毒，一点气息，都让人沉醉。

 

   

——Grand merci a Lucien Wang.期待那一天看大哥的专场，要相信、要努力，总会实现

 

 

 

 

世界上除了阳光下的花是鲜艳的，所有其他鲜艳的东西大都只是看者的意想。

 

Vanessa Bruno, 金色短发，干净的蓝格衬衫。最后出来答谢时，只是简单的从幕后走出，挥了下手，笑容明亮。她选的这批模特，一致金色直发、一直中性身材、一直典型的天使面容。衣服衬在身上，站立起来便有了生命。丝与棉的面料将轻与光泽表现地优雅而不失分寸。色彩，暖却不华， 恰到好处地扣入巴黎所讲究的“经典”中出新，却必须是很“正”的品味。

 

鱼贯而出，节奏、间隔、行动，呈现地到位无可挑剔。而她们远不是所谓的鲜艳的蝴蝶。她们的使命是做好移动寸衣架，为每一套服装提供立起来的条件，抹去个人、抹去感情。好的模特是不能给衣服注入灵魂的，灵魂存在衣服每一个褶皱每一个细节里，应当是设计师给予的。清清楚楚、职责分明。音乐响起，出场，谢场，结束。记者们、名流们、嘉宾们端着香槟，赞叹、交流、祝贺。这些几乎一个模子的女子们，从身旁依然快速鱼贯而出，面无表情，换上各自的便服，匆匆往下一个场子赶去。似乎早已遗忘片刻前那些美丽的衣服，因为她们没有留下感情，也不可以留下。于是这些夺目的衣服于她们只是职业的瞬间，哪怕曾经那样亲密地接近，而她们于衣服只是一种道具。就是这样明晰，各人的职责在一个固定范围里的角色。有闪光灯、有镁光灯，亮的是每个人写明在contrat里的角色。想象夜色里的她们，也许才展开翅膀，那时候的艳丽人们看不到，看不到的才美丽。

 

散场后在吧台里喝香槟。Vanessa Bruno进来，很巧站我边上，蜂拥而上的祝贺，她很开心笑得跟小女孩一样。聊了半天的记者Yves叫我上去打招呼，我倚着墙没回应，可能喝了二三杯开始微晕，只是很开心地看他们开心着。个人有个人的角色，这个不是我的。

 

Laurent说这个品牌很有上升走势，已经有多本国际时尚杂志看好，并洽谈广告。然后，一口气喝完手里的那杯， 避开团簇的人群，拿起摩托头盔就走了，“我家里的女儿等我回去，周末愉快，下周一见”。“嗯，好”。喜欢这些人，干净、利落，重要的是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生活在哪里， 要什么，

 

很自己地做自己的。

 

 

     

 

                      

经常是这样一些身影，路边、街头

让人回到水里和远方

纯纯地，如植物般生长

 

 

最后的时候，全场观众起立，掌声一阵高过一阵。人们难以抑制地激动，看到这个法国历史上的传奇女歌手在舞台上复活。Nathalie Lhermitte，这个从6岁就开始为人们歌唱的女子，在舞台上如火燃烧。我对她说，她和Edith Piaf有一个共同点，两个人都同样娇小瘦弱，而歌声却强大到震撼心和灵魂。她从不要求配化妆师，在演出前一起吃晚饭，只吃纯带血牛排（bleu）以补气力，把自己交给音乐剧是我可以看到的唯一的她。

 

音乐剧比之电影更接近原生态的艺术，没有技巧堆积，也没有后期制作，每一次现场演出都是演员们，身心尽燃的掏空。从巴黎到Amien一路上，她在车里一直放和Edith相关的歌，著名编导和艺术评论家Jacques Pessis边开车边给我解释这些歌曲背后，Edith的那些情人和故事。电影这次拿奥斯卡奖了，而这些真正开始“玫瑰人生”的实战家们，早在三年前便开始把Edith的故事带遍天涯。每一次到最后听到rien ,je ne regretted rien（我什么都不后悔）时，都忍不住热泪盈眶，全体观众在集体感动中流泪，为一个神奇女子的再生，也为大家共同对艺术的认真和爱。看着那些虔诚排队等签名的人们，我明白为什么Jacques 执意要我看现场。“要努力帮助他们去奥运演出成功，与国人分享这份纯正的艺术盛宴”，勇气就这样自然而然的生成。

 

回来路上想起几年前与陈勇的对话。我们都同意，做艺术的管做艺术，做商业的管做商业，混在一起两样都做不好。而我加了一句，商业对于艺术并不是见不得人的，理解艺术的好商业是更加的崇高：是一种传播， 让更多的人共享；是一种智慧，让各方的人共赢。他沉默片刻，后来嘿嘿笑到说，商业做好了也是艺术。现在陈勇是“中国学术网”的主编，还是写诗，组织不同话题的论坛。曾经有一些商业提议，他很热心直接给我引见总头，却从不沾手。我们是互相理解的。他原来一直强调说，我是个将来要做艺术的人。这句话很长一段时间让我不安并且难过，他简直了解我到骨子里。我的生活不能没有艺术气息， 所以来法国， 所以写诗， 所以和philippe在一起，不管再多的陈见闲语。然而，上天并没赐予我一副传奇的歌喉，也没给我可以创造传奇的面容，再多的爱也只好遥想。而今忽然想到那次谈话，最后的时候，那句商业也是艺术。我不是个爱钱的人，但是真的热爱文化艺术，或者说懂它，愿意从爱护它的角度帮助它伸张。

 

这样来看，其实他们都是些简单的人，各有各的角色，各尽各的职责。能够直接与法国5套原台长，喝咖啡谈办台，与费加罗报评论员，以及制作人都Tutoyer，心里倒踏实得很。大家都是站在或艺术，或商业的交葛线，好心人恶心人，几句话就知道，想清楚这些就可以平等交流。平等，在于用“听”，听的是思想，而不是“看”，看名头或年龄。

“有梦想是一种财富，不要认为自己天真。要坚持下去，不求同，但求己”深夜，老先生送到我家门口，特地下车紧握我的手说到。

 

于是，生活被撑了开来。能够去创造一些价值，而不为一个小小的自己去活，眼睛就有了光。也许这就是希望。

  http://www.etlaprod.com/presse_piaf.html

 

去La Rochelle接受体检，为了那个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暂住证。天没亮的时候出发，却和莹子两个聊得阳光漫漫地，在火车上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看到了朝阳，海水泛着金光，隐约闪现La Rochelle旧码头（le vieux port）的靠船桅杆。

 

上午的寻路、体检都很顺利，在市政厅得到地图并发现那个接待台是为结婚（le mariage）专设,医生很能聊，让我把北大、清华、复旦，北京、上海、卢瓦扬一一比较后，最后满意地给出非常健康的结论，并预祝我们很快拿到暂住证，而这最后一句话才是我们此行的终极目的。由于受到体重的鼓舞，加上“一个馋猫+一个馋猫 〉二”的理论，我们对城市的探寻由觅食开始。途经老城市传统的市场、现做Crepe的妇女、挤着侃大山男人们的咖啡馆、贵得不讲道理的超市、Viennois飘香的面包松糕（Galette）店、会给切块皮萨包装漂亮衣服的甜点铺……高潮，在于莹那一脚实在的“踩狗粪”，踩得好就在于无意地踩在左脚上，在法国这是一个吉祥的带来好运的兆头，经总结将此好运归结为，莹买了她觊觎很久的金箔流菱的耳环，我买到了最后一件开心价的短款仔衣。然而，如果将好运（le bonheur）理解为它另一个更深入的意思的话，我想我们在这一天应该得到了。

 

时而暴雨、时而开阳，我们在旧码头的多彩船头间瞭望金色的大海、灯塔、废旧的海边古堡；雨后湿润的空气里漫步于石块路的巷道，看中世纪风格的古钟楼、码头边成串的露天咖啡座、精致小巧的花铺，却放弃了所谓“旅游者”（le voyageur）随处掏相机的作风。已经六个月了，有些自嘲，有些骄傲。城市令人愉悦多在于城市里的人，他们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法国人的风度和善。其中，一个戴着厚毡帽的老人，上前给我们拍合影，热情地帮我们找逆光正光、又脱眼镜又移帽、架势专业，最后当我们check相片时，背景竟然全部只有路面——而他那被海风吹的红红的笑脸会留在我们以后看这张照片的回忆里。

 

归途上，两个有趣而重要的发现。经过我们两张透片的对比，证实了我天生骨头比较大的传言，所以我“骨头重”；我对头发的新想法，激发了莹对她长久以来梦寐的“眼睛处理”作再考虑，就在此言出后不久，莹对道斜座的男青年上前询问是否能为其照张相给喜爱东方女子的朋友们看，莹同学，可见“东方美目”的魅力了吧：P

 

路过一处田地，整个火车窗格是盈盈的青绿，春天来了。我们的生活将结束冬眠期，慢慢活起来的。

走在意大利的广场上，是不会寂寞的，简单明了的热情和层出不穷的惊喜欢愉 ，一遍遍地提醒着生活可以尽情舒展的美好。诺瓦诺广场上这一头是精湛的杂 技，隔五米开外就是情景剧表演，一旁是通体涂满金铜颜料的人体雕塑，还没 缓过神来的时候，肩头就被轻轻一拍，手拽五彩线的编结者向你展示他每根不 一的独特编结术……在这里，这些街头、广场、路边或卖艺或作画或展示其他 独特技能的人们，被统称为“艺术者”（artists）。

 

艺术，在这里并不高高在上或玄乎不可企及，它就在大地上遍生，以一朵野花的自然姿态。人们，小到坐在父亲肩头的孩子，年老至手柱拐杖的矍铄老人，都认识艺术，目睹着它、接触着它、生活着它，离它很近。于是，“艺术”这个词可以就像“皮萨”一样频繁地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被深深喜爱和尊重。

 

敢于站在街头当众展示的必须是有点真本事的。对于从小触及艺术品，3、5岁就会歪着脑袋分辨圣母像好坏的意大利人来说，是否能被表演者吸引和尝出“皮萨”里奶酪是否够量、品质是否纯正一样自然而然。这也是他们称街头表演者为“艺术者”而不是“卖艺者”的原因。一位表演拇指舞的老人，身边围堵着厚厚的人群，喝彩声鼓掌声不断。自制的拇指木偶，有各个人物造型，跟随着不同的音乐可以用拇指关节的舞动表现卡门的经典段落、迈克。杰克逊著名的舞段等，一旁摆着老人的个人海报和表演纪录册。间歇的时候看到有中国人，他便热情地上前打招呼。老人会说几句简单的中文，闲谈中了解到他曾获邀去过很多国家，并在7年前去过中国表演。“我喜欢在广场上这样自由的表演，和人们站在一起，听见孩子们逗乐后的清脆笑声，看人群一阵阵惊奇的欢呼”“不，我喜欢的舞台就是和人们离得很近，表演累了就到旁边买一个现烤得面包圈”“我表演是为了快乐，不是为了名誉，呵呵”。当然，这些人当中也不乏技艺欠佳或乏善可陈者，宽容和善，同时也自有评判的观众们，多数会以微笑作为鼓励，有的投下一些写有建议的纸条和几枚帮助打气的硬币。这些街头艺术者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为生，并快乐着，艺术才能似乎不再是一颗摇钱树，而是一株绿油油的野生植物，在阳光和风下恣意生长。

 

人们在意大利被单纯的艺术拥抱，罗马街头巷尾的雕塑与青石板路一同延展、佛罗伦萨民宅壁面的油画和世界最美男子“大卫”交相辉映、威尼斯精湛的玻璃制品店里店主低头潜心绘彩……艺术与生活、与个人情感紧紧交织，是生活呼吸的方式。文艺复兴时期三大艺术家之一的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 di Lodovico Buonarroti Simoni），一生贡献给艺术创作，将他的痕迹编留罗马、佛罗伦萨、威尼斯等地。同样的，他创作的是他的概念、他的情感。1541年应教皇保罗三世（Pope Paul III）之令他绘制成的西斯廷教堂壁画之《最后的审判》因裸体的表现形式引起教界大量争议，删除或修改之声群起，而教皇最终无法抗拒这幅巨著真实的体魄之美。艺术就是用来呼唤和表达的，只要是由内心而生，便可以抹去所谓的界线、区域划分。他可以用雕塑、绘画来表达，同样也用文字诗歌来倾吐。米开朗基罗崇尚男性之美，曾为多名男性模特倾情，经常以诗歌、短文来表述情感。其中，他最为用情的是他在57岁遇到的年仅23岁的年轻男子托马斯（ Tommaso dei Cavalieri ）他曾为他写了300余首抒情短诗，情感饱满丰富。他的诗歌最终由他的侄子整理成册。这位为后人仰视的雕塑家、建筑家、画家和诗人，并不是打着艺术大旗招摇过市，没有拘泥所谓的艺术范畴领域云云，或为了成为大师而趋炎附势，只是去表达，单纯、炽烈、全情地投入。用忘记艺术，来成就艺术。

 

人们总喜欢说意大利是天堂，因为有阳光、美食和艺术。在酣畅的阳光下，人们可以同享受美食一样地来享受艺术，在每一个随处可及的地方。正是因为这种自然生长的状态，所以它们蓬勃着，姿态万千，馥郁芬芳。

出发前有人告诉我意大利是世界上最阳光的地方，于是我的脑海中展开一条由阳光浸漫的金色大道，一个被染金的身影，恣意地向远方奔跑，裙裾飞扬。

 

旅行中，每天都可以有无数的文字迸发出来，可以变成苦乐行的游记，可以组成景观概述，或者其它的文化零嘴。然而，现在结束旅行2星期后，坐在连续雨天后窗外射进的第一束阳光的45度角下面，意大利成为一只在海边上空高高飘扬的彩色风筝，在风中舞摆着轻盈的尾翼，我追着色彩的方向狂奔。

 

罗马，细细的冬雨，方格的石块路。站在那片废墟的上方，雨水顺脸颊滑下，断裂的立柱、残败的雕塑、依稀可辨曾经罗马人勇猛强健的生活留下的破碎印迹。辉煌，不同于荣耀，它有更多光在里头，而光是可以透过空气、时间、历史而延续和唤醒的。所以，这个城市，不退尊严。沿途随街的断壁残垣、威尼斯广场高处的女神像、站在路沿缄默肃穆的青铜凯撒大帝，历史没有也不会被隔离起来，而是和整个城市共同生长，庇护和神祈这片曾经的光辉大地。

 

罗马更迷人的也许是侧转后妩媚的笑脸，只因一部有天使公主出现的电影。西班牙广场长长落下的阶梯、万神殿广场边的黑铜喷水柱留下公主解饮后比水更清澈的笑容、“真理之嘴”边像小鹿般受惊后扑进派克怀抱的娇小身影。因为这样一部将短暂的美好雕琢得不再遗憾的电影，因为这样一个世界为之倾倒的赫本，罗马的空气里掺入向往和期待的甜蜜味道。

 

于是，人们没有理由不快乐，在这片战争与爱情共存的土地上。诺瓦诺广场上，群集的街头演艺家们极尽所能地用魔术、指尖舞、编结术等激起人群的阵阵欢笑，一边是琳琅的集市，五彩缤纷的娃娃、挂饰、现烤的大面包圈和几十种口味的浓郁冰激淋。在傍晚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群鸽飞腾，人们梳妆光洁去音乐会、晚餐赴宴或游享夜城的丰富。

 

佛罗伦萨，用阳光迎接我们。找到青年旅馆的时候，我们忍不住像孩子般又跳又叫，一座坐落在山头的古堡，需要走过蜿蜒的山路，两旁的密林和远方山沿闪烁的星星光亮，把我们引向中世纪的城堡探寻，仿若侨扮的云游骑士。如果说夕照下的圣母之花大教堂是标志性的脸，那夜幕落下后乔叟钟楼侧径的长廊里流浪艺术家们的恣笔，便是在为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城市描眉画唇，“老桥”在月色、深穹和路灯的熏染下，俨然入画。

 

在意大利的女子们都可以很美，不仅因为罗列有所有世界名牌的耳闻目濡，还因为有意大利男人的存在。搭讪在这里和艺术一样普及，谈文学说油画，恭维中散着咖啡香，小幽默再耍一耍。赞你美得胜过意大利，你可以置之不理但已然笑颜如花。人与人，向日葵般，在阳光下自然、热烈、大胆地张扬盛放。

 

深夜到的威尼斯，不小心踏入精灵水国的舞会。水波，还是水波，世界在水面上延伸。尖顶教堂、重叠交错的拱桥、宽阔的大广场犹如一朵朵生于水面的睡莲，随着水波生生灭灭。我们猜测水的颜色，黄的、绿的，小心翼翼，会是蓝的吗？清晨第一道阳光泛着微蓝的色调，走出沿水的青年旅社，威尼斯用整片澄蓝的水拥抱了我们。温暖的阳光、高高盘旋的飞鸟、奶酪浓稠的皮萨香、绚烂的玻璃制品、成色纯好的皮具、繁缛精致之极的面具……人们闲淡而快乐地微笑、聊天。

 

威尼斯会让女孩们突然想结婚，因为它这样直接的美好，瞬间让人们敢于相信了，相信美好是有存在可能的。爱情、理想、手牵手的飞翔，就在这样一片干净的水域，和一行行“贡杜拉”船一起出航。在威尼斯，是我们说话最少的时候，不需要评论，不需要感叹，因为这点时间真的还不够幻想和沉浸。

 

一月六日的梵蒂冈，盛装。这是他们最重要的宗教节日。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一样要有它不小的气魄。信仰，是这个国家的精神，渗透在圣皮埃大广场和教堂里所有精心雕琢的宗教人物雕塑。它有理由骄傲，为他们集体信奉的宗教，光是西斯廷教堂的壁画，米开朗琪罗以脊背畸形的代价换来令后人永久仰视的尊贵。大教堂的钟一遍一遍地响起，教堂内唱诗班轻灵的天籁在广场上荡漾开，虔诚的人们紧步相随，抱着一个坚硬而执著的念头：听教皇导诲、在弥撒中净化。

 

世界上没有天堂，天堂是一块块拼图散落在地球经纬之间。就这样奔跑着，去寻找。

人的痛苦和自寻烦恼，不外乎还是放不下隐隐作祟的完美主义念头。一直迟迟不贴，实在是有想可说的太多，行走中不记录就成了旅行后沉重的负累。欲尽言，难，一个阶段的结束意味着下一个阶段的飱噬；不尽言，就觉对不起谁似的，到底对不起谁了呢，又没人布置观后感。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较劲、偷懒、和忙乎。生活，不会保证让人始终在一个状态中，唯一的可能性是那人死了。

 

然后，被众人们又摸又骂的Msn空间用实际情况教导我，能干多少就多少吧。有再多的图片想和大家分享，也必须要受到空间的限制，不可尽现。一样的，你那些腻腻歪歪的东西，挑挑拣拣些，该报的报了就行了。一转眼的，都快过大年了，你还在那圣诞旅行呢，呵。

 

Obsedee par l’imperfection

 

夜色巴黎

城市，和人一样，必须要走近，方可辨认出是否认识他。而被他吸引与否，就是在转身的时候，是不是会有暗涌突地揪起再回头看一眼的冲动。

 

喜欢上一个城市，必然要先喜欢那里的夜色和夜的气息。白日里，嗅它的内在和生机；黑夜里，触它的外表和皮肤。巴黎，是让人喜欢的活色生香，暗暗地不张狂，把撩人地妩媚刻进每个区（arrondissement）不同的 性格里，刻进桥头巷尾的石雕和故事中，刻在女人们略带冷漠而悠然的表情和男人们注重礼仪也注重自我的举止中。

 

夜里，褪下那层令人二三步驻足凝神的欧洲建筑高傲的面孔，桥头拉手风琴的卖艺者沉浸在一个人的狂欢里。路灯晕黄的的光亮，描绘出一张轮廓朦胧的脸，闪烁着朱丽叶。比诺什在《新桥恋人》中迷蒙混沌的眼神。塞纳河在月光和城市昏睡的路灯下，温柔地曼舞于沿途的巴黎圣母院、奥塞博物馆、埃菲尔铁塔云云历史和荣耀的足迹间。水的力量往往在于使坚硬表现出柔软，使沉重消解在扩散的波纹中。黑夜的河水里，看不见层层雄伟的倒影，只听遥远的琴声和记忆的回音。那个迷人的故事，就是在这样安静、无人介意的夜晚中开始，在巴黎年龄最老但取名为“新桥”的桥沿上。

 

卢森堡公园的铁栅栏，有打着镁光灯的沿街摄影展静静地盛开。静穆的夜被一行模糊的影像划开细小的裂缝，用暗自的引力吸收进几个廖廖的夜行者，于是他们看到了绿色的稻田、中东战争后破败的房瓦和女子性感的嘴唇。圣米歇尔的巷头道尾，酒吧与咖啡是不息的守夜人，暧昧深幻的色彩从装饰厚重的门窗里透出，每一个都在各自的灯光背后跳着当晚激情的舞或吟唱一支蓝调的曲，却丝毫不影响外面的夜。该沉睡的就沉睡，安静的还是安静着。

 

走过雨果那群老家伙曾经常蹲点的咖啡馆“Deux Magots”,旁边那个恰巧又是萨特和他长年伴侣波伏瓦经常惠顾的，人显然多了起来，里面人头攒动挤不下的都坐在门口的露天座，大冬天地似乎并不影响寒夜饮谈的优雅姿势，是追昨日的星还是追夜空的星，是追求享受还是追求向往享受的意境，总之各自都高兴各自的就好。有趣的是，“Deux Magots”里那两个Magots（人像）还是中国古代人的形象，拉拉关系的话，雨果那几个大部头还得感谢我们先人的天天“关注和关照”。

 

夜晚的舒展，使更真实的深入成为可能。在夜里，一个人会哭、会对你说些白天听不到的真话，就跟游逛在夜色的城市中一样，不见全部但触摸到深处。

 

待续……

 

 

一。达芬奇故居

 

达芬奇故居位于小镇amboise,沿着amboise古堡侧旁的小道巡山而上，大概500 米左右的位置。沿途是洁净的小屋，和窗沿上映着阳光静静绽放的花，因为窗 栏多为深色木制，所以花朵总是色彩艳丽的那种，相互映村雅致不乏生机。

 

达芬奇的园子称为le clos luce（绿塞园，自行根据发音命名，中文官方用名不详），主要由一座小型城堡（其中包括工作室、会 客室、卧室、祷告室等）、一个修剪过的小花园和外围一圈丛林构成。城堡是 中世纪风格，粉红色砖块和石华灰的石块镶拼的墙面，显示了十五世纪建筑的 特点。内在陈设称不上奢华，但也绝不简陋。可能跟达芬奇经常和王室成员打 交道有关，整体布置颇有皇室气息，比如大面积的壁毯画、华贵的大吊灯、高高的绛红色织缎床幔。

 

另人沉醉的是弥漫在室内各个角落天才的华彩，一个有天赋又对人生具有深刻 洞察并勤勉涉猎的伟人，将他的智慧凝结成空气中的分子，只要有人的呼吸即 可反应为特殊的气息，在室内的各个角落荡漾开来。第一个降落伞的模型、第 一辆自行车、第一台汲水器、第一个汽车模型……人体布局草图、人体比例分 割素描、娴静的油画，纵横于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的经纬之中。随着每一脚步 的移动，都会进一步被墙上挂有的大师生前对人生和科学思考箴言所打动。“ 抵制仇恨的唯一途径就是爱”、“如果要反对，那就一开始就提出，往往胜于最后时刻才说不”、“当真正认识到生活的时候，也就不会惧怕死亡”，“科 学中的艺术和艺术的科学是需要相互作用的”、“保持体形最好的方法就是只 在有欲望吃东西的时候吃东西”……深深浅浅、斑斓灵亮，有的如孩童般透明 年轻、有的让人驻足深省，但却没有预计中因为思想的繁复而沉重，却只会因 为大师对待生活和科学如此纯洁和单纯地热爱探索而跟着喜悦起来，跟着看到 生活中绚丽的已知和未知交叉的色彩。

 

外围花园中，有后人根据达芬奇的草稿制作的器械模型，均可亲自上前操作， 都是可实现的。孩童们在树林中，这些形形色色的木制机械中穿梭、触碰、不 时地好奇问几声为什么。阳光温柔，盛满于遍地的金黄梧桐叶。林中挂有巨幅 的“蒙娜丽莎”仿制图，欧洲人更多地喜欢“蒙娜丽莎”其实是达芬奇自画像 的这种说法。

 

科学和艺术在这里并不那么深刻或者沉重，它们就跟生活一样，自然地进行着 ，却令人着迷。

 

傍晚七点左右的时候，是这里日落的时分。可能是纬度偏高的缘故，每天天亮得晚，夜幕通常也姗姗来迟。但如果去海边的话，就会知道迟至的原因，嫣然绚雅的霞彩仿若一位出 席宴会的少妇，精心装点修饰，妩媚又略带羞涩，纵然翩然迟临，都不会让人心生责怪而唯有倾心赏阅。

 

在路上巧遇Manoo,她建议傍晚带我们去Gironde的小教堂，去过L'eglise de Notre Dame后我们想当然教堂基本就那样，加上一路行走后的疲倦有点不置可否。那里的落日简直是 Magnifique，听到这句话，一阵心动令人无法拒绝。个人认为秋冬季节，是感受这里的最佳时段，没有如织的游客，城市安谧地半睡着，一点点萧瑟却不悲伤。于是，夹杂于那些 旧巷道间的古典欧洲气息会慢慢地轻舞飞扬开来，随着海平线色彩地每一寸演变。Gironde在出Royan不远的一个海角，因为山崖上那座哥特式风格的小教堂而出名。没有人，沿着山脊所开的小路而上，身边是石子墙的小屋，精心修饰的窗棂，雅致的漆色配以浓淡不等的花饰，偶得从门楣上伸出一块绘画朴质的木牌，有斜体书写的小屋名，讲究美感的法国人不管在哪都不会舍得让身边的生活不美丽。

 

走上山崖顶，落日在海平面上渲染地肆意狂然，大片的深红与绛紫在靠近海平线的地方层叠。因为有云，太阳被包裹在明丽的暗金色中，映衬着上方的天空愈发苍蓝。海上活动着 的东西，顷刻全都成为了剪影般的影像，飞鸟、帆船、和船上模糊的人影，都被吸收为这幅夜画的一笔墨彩。教堂在山顶上和晚霞下，没有其他大教堂的崇高或光艳，神情略带忧 郁，静静地遥望侧旁大西洋的演绎和人群众生的来来往往。教堂边上是一片墓地，鲜花遍布一座座小小的十字碑间。人们在这里结婚携手，也在这里安然沉睡，一切都很和谐，在 接近天空和大海的中间。莹突然说，好希望在这个教堂里和爱人共同走进婚姻的殿堂。在这样的地方，美好的心愿与憧憬会不由自主地飞驰，也许这也是偶然走过的三两行人都面 带微笑的原因吧。

 

周六关得早，我们没能走到教堂里面。Manoo觉得很是遗憾，给我们讲里面有什么什么。然而，留下些遗憾兴许不是坏事，太完美反倒不够真实。这样的一次散步，淡淡的，没有“ 内容”的挤压，可以随意想象与沉浸。

昨天晚上参加“叶仲午奖学金联谊晚宴”，原先在北京好多联谊会活动都错过了，这次出现让彼此都新奇不已。优秀的人依然是那么优秀，奖学金联谊会和别的地方不同的是，并非“藏龙卧虎”，大家是摆明了个个都不简单，不需躲躲藏藏，但也无“龙争虎斗”，每个人确实像兄弟姐妹那样相互照应，以至于都已经出了一对“新婚夫妇”。我想这和平时袁老师妈妈式地联系方式不无关系，当然还有当初选拔时大家的朝夕相伴、患难与共。往往越是艰难的环境，越能使共渡者情谊相系。

 

叶伯伯要比想象中更有风度，虽然经历了一场大病，感觉倒是充满获得重生后的生机。作为香港环球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席和全国政协委员，叶先生已建立了大大小小多个基金与高等奖学金。因为，他的成就和我的人生目标有重叠之处，所以我特别留意他的讲话。而当晚，最宝贵的不是金质餐具侍奉的精美菜肴，而是叶伯伯赠送的一页”Ten Golden Rules",这是他几十年打拼下来总结的条规，他说这十条全部都可以称为“Common Sense”，没有什么金科玉律是能保证你取得财富，走向成功，但通常就是这些“common Sense" ,有的人可以坚持下来，而有的人知道后就遗忘于生活的琐碎繁杂。我仔细地看了这十条，作为”Common Sense“的话，那么就要把它当每天必须要喝水一样，简单又习惯性地要求自己做到：

 

1. Have vision, but do not forget reality.

2.Learn to anticipate, and to take immediate action.

3. Have patience and perseverance.

4. Be humble. Do not let one's ego carry oneself away. Remember that respect is earned and   cannot be demanded. Be unselfish and considerate, and put yourself in other people's position.

5. Be broadminded and balanced.

6. Be yourself, sincere and candid.

7. Do not waste.

8. Have the desire to learn and search for excellence in all matters.

9. Be diligent in thinking, and hard-working.

10.Know yourself, pay more attention to your weaknesses than to your strengths.

 

几十年的奋斗，锻造这短短十个句子。对于我们年轻的后来人，真正领会和实践不仅靠心性，还在于经历。因此，必须要以高昂的姿态，勇敢地迎接前方任何的战斗。我年轻，我就是斗士；如果我在年轻的战争中幸存了下来，那么当我的皮肤老去的时候，我依然能用年轻的心来微笑。生存，需要微笑，不论采取“入世”还是“出世”的态度。

 

叶伯伯说，只有一样东西可以最终决出胜负——人的品质。

So，坚持该坚持的。